2012年5月10日 星期四

《一起翻身的日子》:政治交替,人性不變

《一起翻身的日子》:政治交替,人性不變 李 爾 《一起翻身的日子》:政治交替,人性不變 二○一一年澳門文化中心“毛俊輝戲劇友導計劃”,請來香港戲劇大師毛俊輝擔任藝術指導,本地靑年導演陳飛歷、譚智泉及一班演員攜手上陣,共同演繹英國劇作家大衛·黑爾(David Hare)的《FanShen》(一起翻身的日子),向一段距離澳門、亦距離現今世代已頗遙遠的歷史挑戰。《翻》是澳門戲劇舞臺少見之作,演員們需一人分飾數角,壓力不小,而由於這段歷史距今遙遠,如何揣摩體會那些地主、貧農、黨員、書記等等角色,澳門(尤其是年輕一代)的觀衆又是否能接受、理解演員所塑造出來的人物,都是艱巨的挑戰。而從筆者欣賞的場次(廿九日晩)來看,是次演出功架嚴謹紮實,舞臺效果拿揑有度,加之舞臺設計、燈光音樂亦較協調地配合、烘托起場景的歷史實感,台前幕後的創演人員必定耗費了不少汗水和心血,値得為之大力鼓掌。 《翻》劇改編自美國作家韓丁(William Hinton)《翻身——中國一個村莊的革命紀實》一書。一九四八年,韓丁以觀察員身份隨共產黨土改工作隊赴山西省潞城縣張莊村(今屬長治市郊區東厰鎭),他在此親歷了中國土改運動的全過程。回美國後,於一九六六年寫成《翻身》一書,迅即贏得各界關注。一九七五年,大衛·黑爾將之改編為劇本,首在倫敦公演,後赴世界各地巡迴,更被譽為當代英國堪與戲劇大師布萊希特經典媲美之作。而澳門版的演出,導演於劇始劇終讓演員跳入、跳出劇場的設計,以及對觀衆發問的方式結束,亦呈現出此風格和思考。事實上,在英國當代戲劇裏,大衛·黑爾(David Hare)的政治劇的核心,其實是關於“人”和“人性”:當一群人被賦予權力,他們會怎麼做?而他們身邊的其他人,又會如何反應?從辛亥革命的皇權退位到國共內戰的政權交替,生活在上世紀前半段的中國人,幾乎一直處於“革命”的洪流大潮,《翻》劇描繪的一個小小張莊村,雖然只是其中一朶小浪花,卻從細微處折射出這一段大歷史。 但是,跨越近一世紀後的今天,我們面臨的政治/社會語境已然不同——當年人民“推翻舊制度”的“翻身當家作主”革命熱情,已被如何“改良現制度”的“經濟發展與政治改革如何邁開兩條腿走路”的新問題取代,從“破壞”到“建設”,中國人走過了一百年,又是否有新的思考和感悟?土改、整黨、劃分成份……這些詞匯對今天年輕觀衆或已相當陌生(這也“得益”於現今敎育制度裏“歷史”的缺席),但民主、維權、普選……等等詞匯今天聽在耳朶裏我們又感覺如何?恰如戲中台詞所說(大意)“中國每一次革命都創造出新的詞匯,但結果卻大同小異”,落墨於“人性”的《翻》其實超越了黨派、歷史、政權的層面,聚焦於對人性的思考和探討,用兩位導演在演後座談會的話來講,就是在歷史大叙述的視角之下,審視一群小人物怎樣誠實地面對自己,怎樣全心投入改變自己的命運。 整體而言,雖然《翻》劇仍有不盡完美之處,如演員在台詞技巧方面的功底和把握,以及本地中生代表演人才的不足,但瑕不掩瑜,近半世紀後,《翻》劇中文版首度在澳門上演,不僅為我們呈現出一段已模糊湮滅的歷史,更重新審視人性的價値,拉開澳門戲劇舞臺上一道難得的風景,帶來別樣不同的意義。 李 爾 iamleer@gmail.com 原文出自澳門日報 :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2-05/10/content_697060.htm

同志,仍須努力

同志,仍須努力 文 思 同志,仍須努力 ——看《一起翻身的日子》 舞台是一片黃土,農民依靠貧瘠的土地,在不公平的制度下混和汗水與勞力,換取維生的必需品,然而制度存在於往昔的帝制,乃至現正享受改革開放成果的國度裡,差異只是發生的時間,不公平依舊,它被綑綁在時間巨輪中不斷翻滾的中國,制度裡的人與事隨之無間斷地翻動。在毛俊輝戲劇友導計劃下催生的舞台劇《一起翻身的日子》,制度被搬演到文化中心小劇院舞台上繼續存在,並提醒劇場內每一位觀衆與劇作團員,大家可能已經遺忘了的“翻身”動力,也仍然存在。 中文劇本翻譯及改編自英國劇作家大衛·黑爾(David Hare)根據美國學者韓丁(William Hinton)的著作《翻身——中國一個村莊的革命紀實》(Fanshen),《一起翻身的日子》沒有明顯的主人公,或者劇中共三十一個人物的集合,才是全劇以集體塑造的唯一主角——活生生的史實;“翻身”一詞來自小村莊在土地改革的經歷,是村莊人民在歷史洪流裡的可見變化,是現今中國社會裡被不斷重複的現象。 疏離效果被使用於兩小時十五分的劇情裡,幕始前的演員暖身、角色刻意的停頓及提醒“討論時間”的舉動;要詮釋一段發生於六十七年前的事件,對於絕大部分六十歲以下的觀衆而言,因為根本無法親身體驗解放初期的國情,只好把觀衆設於更高的旁觀者位置,依靠演員對鄕間農民的盡力模仿,嘗試感受當時情況,這似乎是要被理解、也應該接受的。但在短短的半年間,只靠文史資料和觀察現代僅存的環境,以此掌握及揣摸人物的心理狀態,演出難免流於表面,縱使肢體動作已經模仿了,大部分演員的台詞唸讀卻暴露了他們的情感不足。 為使觀衆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舞台劇作品,近年不少創作的呈現方法都偏向採用形體、音效、影像等向觀衆提供直接刺激;改編自史實記錄的《一起翻身的日子》,要動用大量的台詞交代劇情,在表達含有政治意識的劇段裡,更有近乎說敎式的誦讀,此不單是挑戰觀衆已經被馴養的速食習慣,也對演員提出了嚴苛的舞台技巧要求。發聲控制是戲劇演出甚為重要的一環,特別對於需要交代大量訊息的歷史劇目尤甚,如何提升演員的能力,善用他們獨有的腔調,調節因獨特而產生的不協調,或以此製造劇場效果,是導演在排演期間可能需花上心思要達到的目標之一。整體而言,演員在台詞的操控有着明顯的不足,雖然負責的對白毫不遺漏,但為完成任務而顯得急快的語速,使情緖變得單調,有的卻反被情緖操控,令語音變得過份高亢或低沉,咬字含糊不清。 在這個關於唸讀台詞的節眼,十一位來自本澳不同戲劇團體的演員,雖然在語音發聲上同樣出現傳遞力量不足的問題,但他們各自擁有的人生及舞台經驗,仍讓此劇出現明顯優劣的分野。較年長的沈榮根和陳淑霞飾演廖、陳書記甚是稱職,穩重的外形與幹部不謀而合,在朗讀充滿政治意味、思想敎化的台詞時,他倆的工作經驗無疑提供了幫助。陳鞍盺飾演的婦委會秘書長以及楊螢映飾演的工作隊女隊員戚雲,二人咬字清晰鏗鏘,彌補了外形神韻的薄弱;梁奮佳和陳世平演來似反被情緖操控,不是語調板平便是含糊不清的談吐,令觀衆倍感吃力;自中段起擔任串連劇情的工作隊候隊長(梁兆富飾),雖然不致梁及陳般極端,但演出時多次發現他的眼神搖晃不定,也許是因為尙未有足夠信心完全掌握角色所致,這份不安也顯露他在唸讀較長的台詞時,節奏陰暗不明、情感不足,在數場與陳淑霞的對手戲中尤其明顯。 《一起翻身的日子》是考驗導演能力的劇場佳作,旣要表現演員的能力,也要顧及舞台上頻繁互動產生的效果,以此發揮原著文本的劇情張力。劇情的重心卻不是集中放大某角色的心理變化或情感能量,而是需動員所有,闡述這段曾經發生在中國的史實,揭示人與人之間(村民)、階級與階級之間(地主與農民)、領導者與被領導者之間(書記與工作隊)的矛盾和衝突,一種接近強逼性的反思要求赤裸裸地放在觀衆跟前,你無法逃避思考關於批評自己、“翻身”的意義。不得不佩服毛俊輝向澳門文化中心引介這部劇本的心思,毛在首演後的座談曾對這部劇本有如此評價——“這是一個需要充份發揮團隊合作的劇本,它吿訴觀衆一個事實,那是人類必須要正視面對的挑戰,在面對困難時要持有的正確態度。”這個原是外國人的文本創作、外國人編劇、外國人首演的作品,今次在中國的土地(澳門)裡以華語首演,也仿如一次“翻身”之舉,究竟製作團隊如何共同“翻”出一個屬於咱們中國人別具一格的版本?這也是把劇名從原著的《翻身》改成《一起翻身的日子》的由來。 毋庸諱言,《一起翻身的日子》裡有一定的粗疏與不完美,某些部分更是僅貼於及格線上,然而“不及格是世界上不論甚麼水準的劇場,都會有的缺陷、狀況與悲劇”(Incompetence is the vice, the condition and the tragedy of the world’s theatre on any level. “The Empty Space”, Peter Brook),相信劇作團員、特別是兩位導演與十一位演員都會明白,“未算成功”正代表今次的製作包含有偌大的改進空間。在受制於澳門並未完全成熟的戲劇條件下,今次的戲劇友導計劃也已經產生了“誘導”的效果,至少為參與《一起翻身的日子》的製作團隊上下注入了強勁的“翻身”動力、開拓他們更廣闊的藝術視野。至於是否能讓本澳的戲劇界及衆多志同道合的藝術工作者“一起翻身”?尙需拭目以待之餘,有一點還是可以肯定的——“同志,仍須努力啊。” 文 思 原文出自澳門日報 :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2-05/03/content_695020.htm

《一起翻身的日子》之“歷史劇”

《一起翻身的日子》之“歷史劇” 林 喜 《一起翻身的日子》之“歷史劇” 上周末,澳門文化中心同香港戲劇界“神級”人物毛俊輝合作嘅“友導計劃”,揀選公演英國劇作家大衛·黑爾嘅《Fanshen》,由兩位嶄露頭角嘅本土靑年導演陳飛歷、譚智泉,再加上一班老、中、靑本土演員,有大師級人馬指導,再加上文化中心嘅資金、場地、技術支持,諸般元素集於一身,確係一次難得機會。 《FanShen》改編自美國人William Hinton嘅親歷中國土改運動回憶錄。今次演出改嘅中文名《一起翻身的日子》似乎太過文藝腔——此戲主要係講中國解放前嗰陣喺一個村莊入邊嘅“土地改革”,故事歷史感厚重,政治意涵亦強,喺澳門演出,無論導或演,都係唔易應付嘅挑戰。而從演出效果來睇,導演同演員都盡晒力,但最大問題都係演員嘅台詞技巧。演出雖用廣東話,但坐喺台下有時眞係聽得一舊舊。有此現象,可能一方面因呢齣戲雖然講嘅係中國故事,但寫戲嘅卻是鬼佬,有成陣“翻譯劇”味,再加上澳門人距離嗰段歷史實在太遠,對咩“土改”、“富農”之類嘅詞匯旣無概念亦缺共鳴,做起上來難免有隔膜。但從另一方面來睇,澳門平時少有同類主題嘅戲上演,今次呢個演出班底,睇落又眞係幾嚴謹,夠實淨,兩個導演嘅處理手法亦更趨成熟,對於澳門一直以來喺“歷史劇”範疇少有建樹嘅成績表,確令人眼前一亮。 林 喜 原文出自澳門日報 :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2-05/03/content_695033.htm

2012年4月29日 星期日

“一起翻身的日子”今上演

“一起翻身的日子”今上演 毛俊輝(中)與兩 位戲劇新晉導演合照 “一起翻身的日子”今上演 藝術總監毛俊輝昨聯袂導演談創作 為配合“毛俊輝戲劇友導計劃”成果演出“一起翻身的日子”,民署轄下文化中心昨舉辦訪談會,特邀該劇藝術總監毛俊輝,導演譚智泉、陳飛歷主講,暢談創作過程與心得。毛俊輝介紹,該劇是英國當代著名劇作家大衛·黑爾的作品,曾在倫敦首演,反應熱烈,成一時佳話。是次藉“友導計劃”推出此作,中文版演出將首度面世,精彩可期。 訪談會昨日中午十二時在文化中心一樓大堂貴賓室舉行。毛俊輝表示,該劇描述我國解放初期農民的故事,當中提及的“翻身”有“改變”之意,預示了跨年代的探索與掙扎,具一定普世價值。除故事結構龐雜紮實,角色更無分主次,由多位老中青演員分飾近三十個角色,充分考驗演出團隊的整體合作及導演功力,值得推薦。他讚揚兩位年輕導演譚智泉、陳飛歷極具天份。指出戲劇並非單向發展的藝術,它必須培養出藝術人才及有認受性的觀衆,希望該劇獲大衆讚許、認同。 譚智泉表示,排戲過程中逐漸體會劇中的“翻身”命題是屬於全世界,是超越政治、時間及地域性的人文關懷。舞台藝術無非追求及表現一種超越時間性的真實及關注人類的永恆主題,相信該劇於演出團隊通力合作下能為觀衆帶來新的觀賞體驗。 陳飛歷表示,經毛俊輝悉心指導及與譚智泉合力研究劇作後,獲益良多,重新認識戲劇功能,不再懷疑自己的創作。指出該劇有不少令人感動的情節,希望觀衆細心欣賞。 “一起翻身的日子”今起一連三天於文化中心小劇院上演,尚餘小量門票於文化中心及廣星售票網發售。 原文出自澳門日報 :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2-04/27/content_693579.htm

2012年4月24日 星期二

《翻身》與《一起翻身的日子》

《翻身》與《一起翻身的日子》 安 東 《翻身》與《一起翻身的日子》 《一起翻身的日子》的時代背景為超過半個世紀之前的山西張莊。劇中內容雖然涉及土改及整黨運動,但當時全國大部分地區仍未解放。對時下的年輕演員和觀衆來說,究竟土改及整黨是甚麼?相信都是一件非常陌生的事。就算是中年以上對這段歷史有所認識的觀衆來說,可能亦會懷疑:今時今日演一齣這個題材的戲,究竟有甚麼意義? 首先,我們應該認識到《一起翻身的日子》是一齣翻譯劇。是一齣由英國人寫的發生在中國的故事劇本(這就好像一九八七年貝托魯奇導演、尊龍主演的電影《末代皇帝》一樣)。這齣戲以往在外國演出時,所有角色都由外國演員飾演,所有對白都是英語。而這次演出的台前幕後每一位成員都是華人,且全部對白都用中文(粵語)表達。認識了這一點後,便會明白到,為甚麼這齣戲和我們平常看到的戲,在表達上會有所不同。而這亦正是令觀衆及表演者產生興趣的原因之一。 其次,美國作者韓丁原著的《翻身》,確實是根據作者所見所聞而寫成的一本反映當時中國土改及整黨運動的紀實性資料書。但是英國的大衛·黑爾根據這本書編寫成的劇本,卻是一部以當時中國的歷史背景為作品的背景,描寫人類在貧困中追求幸福生活的過程期間所遭遇到的困難及挫折,並如何在挫折失敗後再度勇敢站起來,為達目的而繼續奮鬥的故事。這類奮鬥的故事,不是仍常見於當代的社會嗎?在劇中,雖然會因應故事的時代背景而涉及國民黨或共產黨等名字,但這絕不是一齣以政治為主題的戲劇。 正因如此,我們才會明白到三十多年來,為甚麼仍然經常有劇團樂意上演此劇,並覺得這次能在澳門首次以中文演出,別具意義。 在表演上,戲劇愛好者大都知道:戲劇中有“史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及“布萊希特體系”兩種不同的表演方式,在同一齣戲內兼具兩種體系的演出,是較為罕見的。而《一起翻身的日子》則正是把這兩種不同體系的表演合理地糅合在一起的表演。此劇共有三十多個角色,但只有十一位演員,即每一位演員起碼都要擔演兩個甚或多個角色。這種表演形式,能否達到理想的效果,則有待演出後由觀衆評價了。 安 東 原文出自澳門日報 :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2-04/19/content_691213.htm

2012年4月20日 星期五

與澳門劇場的緣份

與澳門劇場的緣份

梓 梓
與澳門劇場的緣份
——訪談“毛俊輝戲劇友導計劃”
有香港戲劇敎父之稱的毛俊輝,一九六八年到美國進修戲劇並獲得戲劇藝術碩士學位,留美期間投身劇場、電影、電視的導演和演藝事業,更參與演出百老匯音樂劇。一九八五年,毛俊輝回香港任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表演系主任,其學生包括黃秋生、詹瑞文、謝君豪、劉雅麗、蘇玉華及張達明等。他直到二○○一年轉任香港話劇團的藝術總監,離任時獲贈予香港話劇團首位“桂冠導演”的名銜。他五度榮獲香港戲劇協會香港舞台劇奬“最佳導演奬”,並獲香港藝術家聯盟頒發“藝術家年奬”。二○○四年,香港特區政府頒發銅紫荆星章予毛俊輝,以表揚他在推動香港本土戲劇和藝術方面的貢獻。其後,他為培育人才,更推出戲劇的“友導計劃”。
今年已經踏足舞台四十載,在香港戲劇界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的毛俊輝,仍然不斷地走着戲劇敎育的路途,港澳兩地一水之隔,毛Sir帶着戲劇“友導計劃”來到澳門,挑選出譚智泉及陳飛歷兩位剛從上海及北京戲劇學校回流的本地新晉導演,於四月底創演翻譯劇《一起翻身的日子》,他們仨在今次走在一起的日子裡,是怎樣看待這一份劇場緣分呢?今次有幸與大師及兩位本地導演訪談,以下是他們對澳門劇場的一些看法。
第一次是怎樣接觸澳門劇場的?
毛:坦白說,我與澳門劇場的接觸不多,早年最為熟識的是曉角劇社的一班年輕朋友,當時目睹他們對劇場的那份誠摯的熱愛和充滿創意的幹勁,給我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沒有想到這麼多年後,我居然與澳門新一代的劇場工作者有機會更密切地接觸,合作排演此劇。
譚:二○○○年,我當時以中學生的身份參加新秀劇場,我在一個學期內寫下了四個劇本給老師看,不過連決賽都進不了就被評判淘汰了!兩年後代表中學參加校際戲劇比賽,又拿了個最差的乙等奬!我到現在都會經常和朋友開玩笑說,當年我出道時眞的一點天份都沒有,不過在失敗的經驗裡,學會面對自己的問題,很快就會有所進步。
陳:還記得初中的時候,我身邊每一個朋友都有一種運動是玩得不錯的,我雖然很想跟他們一起玩,但是不論怎麼練,在技巧上都追不上他們,所以有點失落。之後有一位朋友叫我參加戲劇組,我心想也不妨一試,沒有想到第一次參加戲劇比賽,我就得到演員奬,之後就一直參與到現在了。
你覺得澳門的戲劇發展如何?
毛:這些年來,緊貼着香港甚至中國內地戲劇的發展,我體會到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環境自然會有不同的需求。戲劇的創作形式、藝術培訓以及專業的提升都未必可以一成不變地做下去,但是亦不能因為追求突破、創新,就只知在求新上打滾;又或者因為急功近利,只追求市場的聲勢效應。眞正的改變仍然來自在理念、技巧和實踐上下的功夫。“友導計劃”(Mentoring Projects)就是緣自於這份關注和使命感。很高興澳門文化中心的駐場藝術創作邀請我以這個形式來合作。
譚:澳門的戲劇,目前只存在於我們這些戲劇人的小圈子裡。這話說得很悲觀,因為我們的作品沒法得到大衆認同,大衆可能連劇場兩個字都未聽過。不過這個大衆是誰?他們潛意識渴求的東西投射在哪裡?我是否一定要每個演出做成像明星效應般震動大衆才算成功?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們第一步是要不斷培養人材,沒有人材,就沒有好的文本,也沒有好的演員,第二步是把澳門戲劇逐漸發展成為一種“小衆藝術”。
陳:澳門的戲劇發展當然還在一個起步階段,相比內地一年有幾百個專業學生畢業,澳門在專業人材方面還需要時間的積累,雖然內地專業人材多,但內地的話劇市場,搞純藝術或實驗的作品相對澳門就比較少,商業戲劇居多。
為甚麼會參加友導計劃?
譚:友導計劃,關鍵在於誰來友導,如何友導,以及友導的目的。我很感謝澳門文化中心今次找來毛Sir,給澳門劇場界作了一次全面而嚴格的友導計劃。我在內地進修完導演專業後,一直想繼續找尋這樣的一位戲劇及精神的導師,在創作和思想上可以一起探討所有實際及抽象的問題。劇場是甚麼?文本是甚麼?導演的工作是甚麼?戲的主題是甚麼?我現在還在問,我知道飛歷也在問,然後毛Sir又會給我們一個新的問題。友導就是這樣,給自己找更多的問題。
陳:一直以來我都很喜歡學習,很喜歡突破自己,挑戰自己。雖然在澳門或內地都有很多發表自己作品的機會,但發表歸發表,自己很少機會知道怎麼可以做得更好,所以當知道有毛Sir擔任是次計劃的導師,我就想無論如何都要抓住這個機會,因為我想繼續進步。
今次友導計劃有何發現和得着?
譚:導演要Ready!想法要Ready!不斷地自我反思!
陳:發現與得着的東西太多了,幾乎每一次同毛Sir溝通的時候都會有啟發(因為我與阿泉從來都沒有放過不停向毛Sir追問問題的),但到現時為止,毛Sir讓我更清楚地了解到,我從前學習的東西究竟是甚麼,不論表(演)、導(演)方面都好,透過跟毛Sir的學習,讓我回到戲劇的原點,清理了一些多餘的想法,讓我更透切地理解到,自己追求的美學與不足。
你對澳門的劇場發展有甚麼期望?
毛:首先要肯定創作有水準的藝術作品的價値,而且願意付出努力去追求。其實許多時候大家很容易人云亦云地去做創作,有時只是活動而已。得到少少商業成果有時更危險,以為這就等於成功。人才的出現需要環境去支持它,理解它,並且有專業的渠道去培育它,例如今次的兩位導演陳飛歷和譚智泉都是非常値得栽培的年輕人才。而觀衆是戲劇的出路及生存的一個關鍵性的夥伴,戲劇不是單向發展的藝術,它必須培養到有認受性的觀衆才算成功。所以整件事都是要許多有心人,有共同意識地去努力、探討和求進,才會有成功的前景。
你們對未來的十年有甚麼計劃?
譚:我和飛歷一直覺得,澳門一定要出一部經典作品,我打算用十年,去排這樣的一個戲。
陳:這三年都會好好搞自己劇團,不論在澳還是內地都好。三年後等我的太太都畢業,我們就一起去俄羅斯繼續學習戲劇。希望透過再一次的學習,到時眞的能為澳門戲劇作一點貢獻吧!
梓 梓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2-04/19/content_691083.htm
原文出自澳門日報 :

2011年9月9日 星期五

台北藝穗節《生之葬禮》劇評

台北藝穗節《生之葬禮》劇評


節目名稱:生之葬禮
星星等級:★★★★
觀賞時間:2011/09/07 15:00
地點:再現劇團藝術工場 Representation Theatre
評論者:徐開塵
評論內容:
劇名為《生之葬禮》,其實全劇並未出現「生之葬禮」(生前告別式),而是以參與
他人葬禮的過程,帶出主角的親情故事,進而探討人生最後一場聚會的形式和意義。

主角以出席葬禮的準備─服裝、眼鏡、紙巾等實物,點出這個場合所隱含的存在與不存在之生死有別。開場就引人入勝。接著透過在長輩葬禮中沉睡,夢中出現自己與父親情感的糾結和對立,陌生到和解,整理且省思親人相處之道。最後是父親葬禮中的追悔作結。

兩位演員,兩個木箱、一只行李箱、幾個玩偶,簡單的道具和表現形式,讓人更能聚焦觀戲。來自澳門的演員,雖然國語不十分流利,有些話含糊不清,但演員的肢體動作,以及配合情節鋪展的燈光變化,呼應戲的層次和情緒起伏,倒也緊湊流暢。可惜的是,收尾以愛要及時和生之葬禮的必要帶過,有些老套,且有戛然而止的感覺。

演出結束時,演員說明自己的身分是導演陳飛歷,因主要演員生病無法參與演出,他只好披掛上陣。解除了觀戲時一直覺得他略顯緊張、台詞不順的疑惑,但情有可原。

原文出自: http://www.taipeifringe.org/Content/StarContent.aspx?FSID=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