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5日 星期一

“演出成功”的“棟篤笑”


剛於上月廿八日在澳門旅遊學院禮堂舉辦的“程文政講多過唱2010”,在薄弱的宣傳下,靠的是親朋之間的口耳相傳,最終仍有約四分之三滿座的“撐場人數”,足現主辦單位葛多藝術會和表演者的交遊廣闊。可惜,“交情”與演出理應不存在關聯,“經驗不足”成為了整晚“楝篤笑”演出的致命傷。無論是舞台設計、燈光、樂隊以至文稿內容,都存在極待改善的空間。針對作為焦點的表演者而言,程文政過快的語調,以及欠缺設計的停頓,讓觀眾的聽覺與思想受著極大的挑戰,雖然連接不斷兩小時的講詞未見疏漏,程文政的努力讓人佩服,但作為“棟篤笑”的主要利器:說話,此一武器實有待磨練。此外,語段故事關聯性不強,也欠缺帶起觀眾的聯想與貫串主題,整晚是一個支離破碎的拼湊印象,至今也難以憶起震動心靈的一段。 表演點出的主題是“忠於自已、我有我態度”的精神,這份堅持,某程度上是有一定的意義的,可是當中卻滲入太多程文政的個人經歷、情感甚至個人崇拜,對於並不熟悉他的觀眾,有可能會越聽越惘然,如墮五里霧中。“楝篤笑”作為表演娛樂項的一種,以觀眾熟悉的生活事或是娛樂炒作新聞做引子,引起觀眾興趣,繼而接合講者所要帶出的潛台詞,把訊息傳遞予觀眾,這是“棟篤笑”最基本的法門。只見程文政在演出的上半段中以多個實例:歌星演唱會的公式、音樂公司與娛行社的關係、MJ(迷高積遜)等,已成功把觀眾的焦點匯聚一起。可是,未想及與主題如何連結起來,卻見他跳接地把剛才的例都與自已拉上了,反覆重提的“我”,企圖以自已把“堅定”、“肯定自我風格”等表述形象化,倒是讓人反感:我是來看一場有主題意義的“楝篤笑”,還是來看“程文政自我肯定的表演”? 進入演藝場館,觀眾與聽眾都有尋求滿足的心態,從戲劇裡體會現實中不能發現的、從音樂會裡聽到唱片裡無法感受的、從舞蹈裡看到真正搖動眼前的舞影……。可是,“程文政講多過唱2010”更彷似一場好友共聚的生日會,大家看著舞台上的壽星仔在笑談人生經歷、論盡他的成長過程,為他尋獲對未來的堅持態度鼓掌。究竟,觀眾坐在席間,目的何在?為何而來? 有本地劇場工作曾在雜誌上說:“如果都是call來看戲的朋友,這個演出就跟無做過的一樣。”看著現場絕大部份是程文政的親朋好友為他打氣歡呼,場面實在感人,“演出成功”應獲得“肯定”。但更使人“肯定”的是,這場“棟篤笑”的“成功”,背後除了隱藏著這類型演出在本澳的可塑性及前瞻性外,“八十後”的顯性特徵已經被搬到舞上台被確立; 而幾近滿座的盛況,也為今次的表演者和主辦單位提出了一個問題:這場“演出成功”的“棟篤笑”,有做過嗎? 原本出自 : http://mypaper.pchome.com.tw/mansi/post/1320692074

2010年3月1日 星期一

澳門戲劇發展的“備忘錄”


澳門戲劇發展的“備忘錄”

文 思


澳門戲劇發展的“備忘錄”

繼二月初在曉角實驗室上演李宇樑的原創劇作《二月廿九》後,上周六、日同一地方,由法國劇作家尚 · 克勞德 · 卡里耶爾於一九六八年寫下的劇台劇本《備忘錄》也被搬演。要說《備忘錄》的潛台詞有多吸引、現場所見的舞台設計有多細緻、導演和演員在演繹這個經典劇本時下了多大的苦功,這一切都可以在劇場內深深地感受到。反而在進入《備忘錄》戲中這三天兩夜的荒誕情感經歷之前,發生在演出前的二十分鐘,那讓人親歷的觀衆與劇場互見成長的事實,也可記錄在本地戲劇發展的“備忘錄”上,教人日後再次細讀回味。

尚未正式入場之前,狹窄的工廠走廊已塞滿了等待入場的觀衆。除了劇評人、戲劇工作者與愛好者之外,還有一些是預先買票的“新面孔”,他們仿似闖進一個陌生的國度,相比劇場“常客”,顯得不知就裡,還需要由工作人員提點協助。可是,這批“新面孔”帶來的,正是讓演藝發展得以持續的正能量。看着工作人員臉上欣喜的笑容同時,耳朵也聽到售票檯傳來與團隊分享喜悅的對話:“你知道嗎,《二月廿九》共有九份劇評呢!我們(的作品)終於都可以浮到水面了。”演藝評論,除了引起讀者關注之餘,想不到也為戲劇團隊注入了新的動力。最教人感動的,還是那幕由觀衆合演的“容納可能性”——曉角實驗室屬黑盒劇場,演出一貫不設劃位,也就是說,早些進入劇場,便可以覓得較理想的觀看位置。但眼之所見,互不相識的觀衆,卻會禮讓地騰出空間,嘗試讓簡單的直排座位容納最多的人數,甚至有觀衆從原來偏中的位置一直往側移,至演出時已經坐在最偏,也是笑臉相迎。彼此好像為着共同目標而願意放棄自己利益似的,盡可擠出多一個座位,使多一個觀衆能觀演。這個在現實社會裡似乎是無法想像的情境,卻在這個簡陋的劇場裡讓大家都看見了。

《備忘錄》的故事裡,男主角尚賈克用那寫上了一百三十四個女性名字的備忘錄,來填補他內心的虛空與自卑;而一連四場接近二百的觀衆,他們的名字也足以回饋那不眠不休的戲劇團隊,連日來辛苦的排練和籌備工作吧!作為座上客,我以可以成為這個演出的觀衆感到幸運,可以看到一部十分認真的製作;作為劇場裡的演出單位,你們也該被觀衆的熱情感動,增加自信,更加堅定地走你那專業戲劇之路吧!

以上這段發生在曉角實驗室內外二十分鐘的片段,見證着觀衆與劇場的互相勉勵、互動成長,在本地戲劇發展的“備忘錄”上,寫下了令人難忘的一頁。


文 思

原文出自澳門日報 :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0-03/01/content_433039.htm

2010年2月25日 星期四

程文政講多個唱2010


程文政本周六棟篤唱由民政總署贊助,葛多藝術會主辦,夢想計劃協會及旅遊學院學生會戲劇社協辦的“程文政講多個唱2010閃耀棟篤‘唱’”,本周六在旅遊學院大禮堂舉行。 近年,港澳的“棟篤笑”文化大熱,鄰埠的黃子華、張達明及詹瑞文、林海峰等棟篤笑表演者都深受觀衆歡迎。有見及此,葛多藝術會希望製作一個沒有文化差異、專屬澳門人的棟篤笑演出。歌唱經驗超過十八年的程文政,將會以多年在音樂道路上的經歷為題材,施展渾身解數,製造笑彈。並結合音樂的元素,為觀衆帶來耳目一新的演出。是次演出中所演唱的歌曲亦為澳門原創音樂。 “程文政講多個唱2010”於二月二十七日晚上八時十五分在旅遊學院大禮堂(GrandHall)演出,門票現已於牛房倉庫、 邊度有書、“Kings”傾心服裝店(草堆街89號A地下)、inHouse Fashion(信達城地下P室)、CMI(信達城2樓/6樓)發售,票價為$30,查詢請電6631-8193陳小姐。

《備忘錄》


《備忘錄》

李宇樑


《備忘錄》

——134次性愛Vs三天兩夜的愛情

《備忘錄》(《L’Aide-Memoire》)是法國劇作家Jean-Claude Carriere寫於1968年的作品,故事是說一個謎一樣的陌生女子(蘇珊)帶着行李驀然闖進一個獨身男人(尙賈克)的家中,最後她“侵佔”了他的住所。

尙賈克有一本備忘錄,內裡記載着每個曾經與他發生過性關係的女伴的資料,直至蘇珊闖進他的空間裡為止,備忘錄總共記有134個記錄。雖然“戰績”彪炳如此,他卻是個缺乏自信的人,與女性交往,從不敢正視女伴的眼睛,對女伴的一切不大了了,跟女伴邂逅前的前奏談話也僅限於寥寥幾句公式話,調情、玫瑰、紅酒、上床、分手都是公式,於是,他對伴侶的記憶只能靠事後記錄在備忘錄裡的記述。與他發生性事的女人事後只會化成一串文字與數字,他的日常生活及兩性關係如同機械,重複而乏生氣。而突然闖進他生活空間裡的蘇珊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相處的短時間裡,向他作出大量的傾訴、吿白,當中有眞有假,讓他猜不透,卻挑動了他所有的情感與神經:憤怒、嫉妒、驕傲、自卑、佔有慾;她對於他,好像很易得手,卻又若即若離;所以,她最終牽動了他的心。他要為她辭掉工作,賣掉公司,要將自己的住所變為樊籠,將愛鎖住。她拒絕,她說:“……兩個人要面對面過一輩子,是多可怕的事情。”最後,他離開,她留下,好成就了他的住所變為她的家。

她尋求的是一個家,不是住宿過夜的房子,所以她從來不肯住酒店。對於他來說,他的房子純然是一所過夜的宿處,不是一個家。那是134次性愛Vs三天兩夜的愛情——須憑記錄在案(“備忘”錄)才得以證明存在過的一夜繾綣對比刻骨銘心的愛。

葛多藝術會與曉角劇社製作“學院派系列”的第二波就選演了《備忘錄》這個演員數目簡單,卻情感複雜、關係撲朔的劇目,導演莫家豪為自己設下了大挑戰,也為兩位年靑演員設置了高難度。要求年靑的吳嘉偉演繹一個與一百卅多個女人上過床、最後被一個陌生女人所迷惑、牽着鼻子走的角色,要徐靈芝演活一個舉手間就掌控了情場老手的女人,限於兩位演員的舞台經驗與生活體驗,的確屬於高度苛求。

一所房子,兩個男女,她闖進來,是為了尋愛,他走出去,是為了求愛,他的離去是為了她的留下;他離開住所的時候應該是神傷?抑或期待與希望?明乎此點,吳嘉偉處理尙賈克那時刻的情緖,可能會更準確一點。

吳嘉偉演得很努力,也表現出了尙賈克的懦弱與缺乏自信的一面,但另一方面,也使角色看像一個情場初哥多於情場老手;徐靈芝要背誦大量的台詞,所演的角色幾乎主導整個戲,難度頗大,而她演來亦算平穩,但嫌缺了角色的精明、強勢與情感飄忽。兩位演員的表現落於拘謹,角色的造型也太年靑。這齣戲是關於兩個成年男女的心理角力、愛情觀鬥爭,兩個角色之間的關係扭轉、感情變化與層次的掌握,亟需導演及演員花大量時間揣摩及理解,否則便落於囫圇呑棗了。

劇本寫於1968年,但從戲中的擺設、道具(電視遙控、大門對講機等)來看,導演是將故事改放到了現代,導演可能沒有考慮到,就是六十年代這個特定的社會背景——法國當時的男女關係與愛情觀——建立了《備忘錄》這個劇本的寫實性。

舞台美術的設計很有美感及品味,燈光設計也具水準,能夠準確營造出每場戲的氛圍。在小劇場裡搭了一台不小的寫實佈景,有助演員更容易融入環境與角色,只是可能排練的時間只有一個月,演員仍未能可以眞正“生活”於其中。或者,有更多的時間讓導演與演員琢磨劇本與角色,相信我們可以看到更精彩的演出。僅在短短的時間內,以課程及工作的假期排練及製作出這個長達兩小時的戲,導演、演員及後台製作團隊肯定是付出了不少心血。綜觀現在的整體表現,這算是一項了不起的成績。

李宇樑

lawrencelei2000@gmail.com


原本出自澳門日報 :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0-02/25/content_431589.htm

2010年2月24日 星期三

學院派演出季--劇團的話

葛多的話

是次「學院派演出季」演出計劃的兩位導演及部份幕後製作人員都是一班正在修讀或快將畢業的戲劇系學生。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希望透過不斷的實踐能夠走上專業的道路。

但他們都面對著一個共同問題,就是觀眾們沒有必要花費寶貴的金錢和時間來包容他們那些在實踐中呈現出不成熟的作品。因此在這個矛盾點上,慈善演出就成為了他們一個明確的方向。

他們各自掏出演出經費,作為一次自己在假期中實習演出。並希望觀眾們購買的每一張門票,除了是入場支持他們的學習成果外,最重要是可以幫助到世界上更需要我們援出援手的人。

在此非常感謝世界宣明會給予我們一次這麼有意義的合作機會,讓我們深深明白能夠自費學習已經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因為世界還有很多兒童及跟我們年齡相若的人沒有這個機會。

更特別感謝曉角劇社的全力幫助和支持,沒有您們願意提供各種資源的話,是次活動是不可能完成的。

最後想到德蘭修女的一段話 :

我們都不是偉大的人,但我們可以用偉大的愛來完成生命中每一件微小的事。

此刻我相信在場的每一位朋友都已經做到了 。



曉角的話

劇場之路,並不好走。

澳門近年有一些戀上劇場的青年人,嘗試將興趣變為專業,負笈海外,他們不理前路是否壯闊,回澳的工作機會是否存在,憑著劇場人心中的一團火,自信可為理想闖出未來。葛多藝術會中的多位成員,正是其中的表表者。

曉角成立於35年前,創團人正值中學畢業之時,當年能到海外讀大學的學生千中無一,修讀戲劇更是天方夜譚,他們憑著自學和不斷嘗試,縱使因時代和機遇的不合,並沒有走上專業之路,但在生命中已擁有曾經豐盛的一刻。劇場亦成為他們生命中的志業。

是次曉角和葛多的合作,表面上是為青年導演創造更多的機會和經驗,深層裏其實是相同的劇場之火在燃燒。祝願不同年代的人都能在同一舞台上自由地發光發熱,自強不息。

2010年2月18日 星期四

“劇場”如何改變“社會”?

“劇場”如何改變“社會”?

李 爾


“劇場”如何改變“社會”?

最近葛多藝術會與曉角話劇硏進社合辦“學院派系列”演出,選演本土編劇李宇樑1993年創作的獨幕劇《二月廿九》,以及法國劇作家尙·克勞德·卡里耶爾的《備忘錄》。日前有幸前往觀看了首場的《二月廿九》,觀演之後,倒想在此談談“劇場與社會”的話題。

之所以有此想法,是因為演出期間的一個特別安排,主辦單位這次與世界宣明會合作,將門票收益全數(甚至不扣除演出成本)撥捐世界宣明會。就此葛多藝術會在場刋中有這麼一段說明:“他們(導演及幕後製作人員)各自掏出演出經費,作為一個自己在假期中的實習演出。並希望觀衆們購買的每一張門票,除了是入場支持他們的學習成果外,最重要的是可以幫助世界上更需要我們伸出援手的人……我們深深明白能夠自費學習已經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因為世界還有很多兒童及跟我們年齡相若的人沒有這個機會。”或許,這正是當澳門的這些年輕人選擇“劇場”作為自己的專業發展平台的時候,也找到了一個在表達自己的同時亦對別人感同身受的平台,並潛移默化的改變了參與其中的每一個人,而這種變化,亦已跳出了舞台和劇場之外,放眼更宏大的“社會”視野。

今年一月出版的澳門《新生代》月刋選擇“小劇場,大社會”作為封面故事,專題訪問了李宇樑、許國權、莫兆忠、陳飛歷四位本地頗具代表性的劇場人,探討劇場與社會之間的微妙互動關係。在訪談之中,本土“80後”劇場人(也就是前述的“學院派系列演出”監製之一)陳飛歷講的一句話很有意思,他認為“劇場很難改變社會,但劇場可以改變人,而人可以改變社會”。這話値得仔細咀嚼一番。的而且確,在澳門,劇場能夠做的、影響的、改變的東西,確實不多,就連劇場演出本身,也越來越變成某種小圈子或行內人的自娛自樂,但劇場不應該是舞台版的“卡拉OK”,那麼,劇場的本質是甚麼?戲劇創作演出的核心意義又該在哪裡?而澳門劇場的未來發展,又該不該以及如何回應(甚至推動)社會變革?澳門劇場工作者又可在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這些話題都値得深入討論(順帶一提,《新生代》月刋將邀請四位封面人物中的兩位:李宇樑、莫兆忠以及該刋編輯,於下周日2月28日下午三點在瘋堂十號創意園舉辦“劇場VS社會”對談,探討澳門劇場與社會的話題,有興趣者歡迎屆時參加)。

當然,觀察社會現象、反思社會議題、激發社會討論、推動社會發展,劇場是一個重要的但絕非唯一的手段。事實上,近年由於澳門社會的快速發展,以及因這種“快速”而突顯出澳門社會的深層制度缺陷和隨之而生的社會矛盾與衝突,澳門人(尤其是年輕人)對身處的社會開始投下更加關注的眼光。雖然在關注的過程中,他們或許會產生越來越多的無力感以及無奈感,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會開始產生越來越多的質疑和思考,對於社會上廣泛流行的習非成是的傳統與似是而非的觀點,這些眼界越來越開闊的年輕人開始選擇各種不同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態度和主張,在劇場之外,也有攝影、記錄片、小說、漫畫、流行歌曲及MV等等各種作品。雖然限於技術手段、思考深度、表現手法等制肘而在創作水準上互有參差,但無論如何,這些現象的產生,都令人可喜。而我們更希望看到這些創作衝動能夠在澳門找到更多表達、爭辯、溝通的機會,從而推動本土社會的不斷反思與進步。

李 爾

原本出自澳門日報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0-02/18/content_428923.htm

“二月廿九”的心願


“二月廿九”的心願 梁錦生 “二月廿九”的心願 葛多藝術會及曉角劇社聯合推出“學院派演出季”系列,首先是余子傑導演的《二月廿九》。《二月廿九》是本澳劇作家李宇樑作品,乃公認的一齣好戲,曾在本澳不同劇院由不同演員演出多次。整體來說,這是一齣處境喜劇,儘管故事結尾流露出淡淡悲涼的情感。它以一種幽默揶揄的手法去刻劃一位年過古稀,整天喜歡自言自語,好逞強又常常哀歎自己的年華好比“二月廿九”——多餘的、白賺的——而又想着把那“二月三十、三十一”賺回來的老婆婆形象。這次由中學時期就完成了澳門演藝學院戲劇學校基礎課程的年輕演員黃希玲飾演這位老婆婆,對她來說,無疑是一次演技訓練的考驗。 這是一齣獨幕獨腳戲,劇本講述一位與丈夫同住的老婆婆一天內在家中生活情況。編劇大膽地不追求戲劇衝突的複雜性,集中描寫老婆婆在黃昏前期盼自己的兒孫子女來探訪的那段時光。導演用了“慢條斯理”的手法去重構這個生活實景,在尙未宣佈開演的時候,我們已經看到台中央坐在木椅上的老婆婆正慢悠悠地“封紅包”,時而閉上眼睛,時而哈欠連連。到了正式開場,老婆婆踉踉蹌蹌地拿着一塊百潔布抹擦桌椅,掃地,拎着個花灑壺淋盆栽,然後一邊大聲訓示在劇場側幕那一邊的老伴快點沖完涼出來,一邊自言自言,哼哼喞喞做着自個兒的辛苦活。黃希玲在這裡的表演很傳神,除了化裝設計應記一功外,她把劇中老婆婆那眞誠、簡樸、固執又隨和的個性演活出來了。尤其當她聽到汽車聲,便迅速把目光投向窗外,當得知不是自己的兒孫經過,馬上露出一副失望又無奈的表情,眞實可信的形象在此得以建立。及後,老婆婆連番引來滿場笑聲的糊塗舉動,更為整個人物的塑造添上重要的一筆,例如,她嘮叨完“冇水又會死,水多又會死!”便頻頻向盆栽斟水;用來咳痰的紙巾不經意地放在自己的衫袋中;嘲笑老伴沒長記性的同時,自己卻屢次做出“大頭蝦”的事兒;不甘於被女兒嘲笑自己年邁,只好憑着一己之力去完成高難度系數的動作……通過這些寫得極盡自然又令人忍俊不禁的細節,觀衆很快便對眼前這位老婆婆產生情感上的認同,繼而對她後來多次被兒孫忽視的遭遇更是倍感關心和同情。 整齣劇的高潮戲是老婆婆通過回憶過去與兒孫子女們的對話和通電話等情節,反映出兩代人在生活上的不協調和矛盾。在這裡除了繼續考驗演員的演技外,燈光與畫外音的配合尤為重要。幸好,燈光設計的陳飛歷以極其簡約的色光轉換代入特定場景內的人物行動,於是,生動活潑的回憶畫面很好地呈現出來且毫無造作之感,與演員背後寫實的佈景也沒有多少不協調。 由於《二月廿九》不是新作品,所以當然希望“學院派”的創作團隊可以在這齣劇迷熟悉的劇目上賦予些許新意。然而,很遺憾,直至演畢我都找不到甚麼創意性的亮點。別說在演出前加揷一齣“老澳門建築物”的投映片便以為能夠讓觀衆突然“懷舊”起來,要知道這是一齣以“人”為中心的話劇,如果最初那齣投映片可以如實反映到昔日的“人”和“舊城區”之間的社會聯繫和影響就另當別論。不過,我發現我看的那場,觀衆大多是年輕新面孔,相信還是頭一次欣賞這齣劇,對其要求也許不太高。 綜觀全劇,我認為這依然是一次較為成功的演出,導演和演員的表現基本上滿足了一班走進曉角實驗室的觀衆。況且,這次門票的收益會撥捐到世界宣明會,“看戲”相當於“細味親情”和“積善造福”,可謂一舉兩得。更難得的是,是次選擇性的重演,令我想到李宇樑先生在接受本報的訪問中提到自己有個心願,就是希望《二月廿九》能夠在每年母親節一直演下去。事實上,《二月廿九》傳播親情的價値觀的確値得年輕一輩重視。正如導演余子傑在場刋所言:“在資訊發達的今日,表面上人與人的溝通更方便、快捷及簡單。但卻是相反,社會都市人各有各忙,要關心身邊的人,自己的父母更每況愈下,子女都有各種的理由去掩護。而父母對子女間這份含蓄的愛,卻是這關係的奇妙之處。”可圈可點的結語,點明了這個“二月廿九”心願的意義。 原文出自澳門日報 :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0-02/18/content_428926.htm